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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医院的午後总是弥漫着消毒水与紧凑脚步声交织的压迫感。陈文兴破天荒地在门诊空档里，将办公室的百叶窗彻底拉上。那份由大二学生蒋枫撰写的「市政系统优化计画书」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凌乱的办公桌中央，与厚重的临床医学报告叠在一起，显得格格不入，却又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文兴花了整整三个小时，逐字逐句地将这份计画书读完。当他翻过最後一页时，一阵密麻的鸡皮疙瘩再次从他的手臂扩散至全身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不是一份单纯的政治宣传，而是一份将社会心理学、大数据行为分析以及半导体制程流向完美结合的「精密解剖图」。计画书中将选民结构精确地模组化，从传统政党的铁票部队到游离的中间选民，每一层都有对应的「参数修正方案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中最令陈文兴震惊的，是蒋枫对於「年轻世代」的剖析。计画书中写道：

        「当前二十岁至三十五岁的年轻世代，成长於经济停滞与蓝绿内耗的夹缝中。他们对建制派政党有着天然的排斥，内心深处极度渴望改变，更渴望证明自身的影响力。这群人不是政治的冷漠者，而是找不到施力点的杠杆。只要给予他们一个点火的符号，他们将会是最具破坏力的传播媒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在计画书末尾的财务预算表上，一项刺眼的数字却让陈文兴的眉头紧紧锁起。在那一栏，蒋枫用极其平淡的字体写着：预计由第一阶段合夥投资人蒋枫注入新台币五千万元整，作为前期政治献金与自媒体操作基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五千万……」陈文兴推了推眼镜，对着冷白色的日光灯发愣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大二的机械系学生，就算再有天赋，即便真有天使投资人，也不可能拿得出这麽多钱。况且若有这种级别的资金动静，新闻怎麽可能毫无报导？这年轻人到底去哪里弄来五千万？难不成现在的大学生兼职打工，时薪是用百万来计算的？

        陈文兴摇了摇头，心中充满疑虑。身为长年身处体制内的教授，他比谁都清楚台湾《政治献金法》与《洗钱防制法》的严苛程度。监察院与金管会对无党籍参选人的金流盯得极紧，任何一笔来路不明的钜款，都会立刻被检调冻结并冠上非法洗钱的罪名。前阵子他才因为经费核销的瑕疵被调查人员放大检视，现在若突然冒出五千万，岂不是直接送把柄给对手？

        蒋枫彷佛看穿了，又或者说早预料到了陈文兴的犹豫，平静地笑了笑：「教授放心，所有资金均透过数万笔合法小额募款、天使创投基金与合法的在地企业分批汇入，所有会计师签证、完税证明与人头名册全部合规，就算金管会翻遍帐册也挑不出毛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陈文兴看向蒋枫，理智告诉他这一切极度荒谬，但一联想到连续四晚那场严密得形同神蹟的梦境，他又隐约觉得，这个叫蒋枫的少年背後，必然隐藏着某种超越常理的庞大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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