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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那一局的台费第二期是领班从计分板上撕下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纸被chalk粉浸到发软，发软的是那一格数目，数目後面跟着一行小字：先缴後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局打到最後一颗黑球，黑球在袋口停住，停到整间台球厅都不说话，不说话到阿山听见自己喉咙里那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打的人姓廖，是从南部跑业务的，跑的是别人订的保险，保险一单一单签，签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，厚到他数钞票都要舔一下手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一局押的是三千，押的钱写在他手背那一圈chalk痕上，痕被他抹到发亮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山是这一间的摆球工，做的是别人打完之後把十五颗球一颗一颗摆回三角形，摆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，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杆尾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第二期怎麽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山说不出话，只把手掌在球桌边按住，按到自己都听见木头的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领班蔡站在厅门口，站在灯管下面，灯管坏了一半，剩下一半把他的脸照成绿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今天没穿制服，穿的是贴身衣，贴身衣把他肩胛那两块肉压出两道印，印一路往下爬到腰侧那道褶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少的是台费那一格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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